“做旧”,是经常的

老闫到我这“请”了尊木佛-我是无神论者,但似乎这一行里有个规矩,沾佛必得说“请”,是图个吉利顺气。这佛他“请”走后有点后悔,左看右看不像老的,主要是那金漆的成色不大对。他是个买卖人,既“请”来,当然希望有人再“请”走。那天我去他家玩,看他正在对那佛“做手脚”。把以前存的几张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上海新闻报》扯破了往佛底下贴。贴这发黄发脆的故纸,是最简单的做旧方法,无论是贴在木匣子里,家具抽屉里,有这种纸,就有了“老气儿”。
我挤兑他:“您可不地道,惦记挣佛的钱。”他回击:“您这佛不够岁数,还不许我装扮装扮。”
大凡古董商,对这种带有老旧印迹的东西,都很留意,像老家具旮旯角缝里的积年尘土,看着膈应,但不能擦抹,得留着给下家看。龛匣里的老绸老布,丝丝缕缕,糟糟烂烂,跟扒坟扒出的破“装裹”似的,那也得留着,能帮你证明一个“老”字。
这种留旧或做旧,都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佛上有这么老的报纸,东西至少不应晚于报纸的年代。”
我就上过一当。那是看上了一枚日本二战时的勋章。东西半新不旧,但那只小漆盒很老,勋章嵌在褪色的丝绒里子上,八角的卧窝严丝合缝。
如此这般,我居然没细看勋章本身,就拿下了。到家才看出勋章是新的。
但那卧窝咋那么“合辙”呢?我把那老丝绒撕开,发现,那窝是用硬纸板比着勋章的形状新抠的,但仍用那块老丝绒蒙上沾牢,再把勋章卧在窝里,时间稍长,就跟“原来当儿”没啥区别了。
时间玩长了,把这种小伎俩也不当回事了,很能原谅那些做假的小本商人,他们赚的都是蝇头小利,最多是几百几千块钱,新手遇上这种事,还捎带能锻炼眼力。不像那些高仿的瓷器、书画,动辄伤人几万几十万,那才叫真正的缺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