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守永:书法学科升级后的发展痛点之思

知不足而后进
——书法学科升级后的发展痛点之思
■康守永
中国书画杂志社总编辑
■袁铭涓
中国矿业大学(北京)力学与建筑工程学院硕士研究生
书法学科升级是今年书法界的热点,但在一片欢庆高歌时,更需要冷静思考,认真审视当下书法教育的痛点,以知不足而后进。

康守永书作
一、知行之别:理论教育的深化未必自然带动创作实践
目前高校专业书法学课程教学,以本科为例,大体可划分为两类:一类是重理论、轻技能,大多为书法史论和理论课程体系,实践课程较少;另一类是重技能、轻理论,大多为创作和技法类课程体系。在这样的教育背景下,学生要么只懂理论而实践能力有所欠缺,要么偏执于书写技法,而书法理论知识薄弱。无论哪一种情况,对学生创作水平的提高与突破均有所制约。理论研究的提升需要我们拥有能够把理论成果转化为指导书法实践的能力,正如镌刻在马克思墓碑上的那句话:“哲学家只是解释世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书法教育也是如此。书法理论研究的提升如何促进书法创作水平的提高,是我们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
书法学科升级之后,我们所要思考的是,随着书法教育的深化,在书法理论研究队伍不断壮大之时,我们应该如何处理好书法理论与书法创作之间的有机平衡?理论源于实践,理论是实践的结果,用实践产生的理论去指导实践,从而产生新的理论,如此循环往复,从而达到书法理论与实践相互依存、互相转化的作用。正确的理论可以指导实践,反之,则会阻碍实践的发展。书法创作实践是书法理论产生必不可少的环节,正所谓“书法”是“从实践中总结出来的知识”。它包括书写所用的技法、结字规律、风格表现等。古往今来,书法创作实践一直都是书法理论研究的重点,也是书法艺术不断进步的推手。古人留下了多不胜数的有关技法论著,如崔瑗《草书势》、蔡邕《笔论》、索靖《草书状》、卫铄《笔阵图》、欧阳询《用笔论》、孙过庭《书谱》等。历代书法家们日日与毛笔为伴,勤于实践,一直精于研究笔法、技法,如此,我们才能在现存的书法理论中看到那么多有关笔法的论述。
所以书法学科升级后,在重理论人才培养和理论成果创新的同时,应当大力提升书法创作水平。书法是实践学,创作是实践工程,要求时间、精力、学养、悟性必须跟上。如果一味重理论研究而轻实践的话,必定事与愿违。相反,我们也要避免坐而论道。中国书法的弘扬、传承、传播,重点在于创造,要用作品说话,创作进步是根基。

二、难副其实:学科的升级未必自然增厚书家学养
书法学从二级学科升为一级学科,显然是专业上的高度凸显,作为一种看得见、摸得着的社会力量,对当代书法文化地位的提高,会起到重要带动作用。然而,在兴奋之余,我们应该想到自身的局限和我们面临的挑战。反思当代书法发展进程,在取得成绩的同时,也暴露诸多问题,其中最典型者莫过于书法技法大受追捧而文化学养多有缺失。高校教育成效往往以学生阶段性的理论成绩和作品面貌作为评判依据,个人的文化修养提升与书法教育有相关性,但也未必必然。如何解决这一矛盾?虽然有“师傅引进门,修行靠个人”为书法教育现状开脱,但从事高等书法教育者当思自身所负责任。沙孟海曾言:“一般书人,学好一种碑帖,也能站得住脚。作为专业书家,要求应更高些。就是除了技法外,必须有一门学问作基础,或是文学,或是哲理,或是史事传记,或是金石考古。”古往今来,能在书法史上留名之人必是如此。书法是学问的延伸,只有得到文化的充分滋养,书法才能达到高境。
高等书法教育该怎么办?应以大作为为理想。书法学科升级后,各高校应根据各自的研究方向、学科优势、教师特长等不同,在保留书法的核心学科外,不断增设与书法相关的交叉学科,利用其他学科的方法论、研究成果来进一步完善书法学的研究体系,将哲学类、文学类、艺术类、教育学类、传播学类、设计类、科学类、文字学类、金石学类、材料学类、考据学类、版本学类、美术史类等通识类课程纳入学生必修课。这样做既是为了推动书法基于文化艺术共通性的教育,也是书法学成为一级学科后必然面临的、需要进行拓展研究视野的有效需求。在交叉学科的增设过程中不断总结经验,丰富书法理论体系的内涵,书法才能在作为传统文化重要组成部分的文化传播中更有底气,书法创新才能有深厚文化积淀基础作依托。
三、曲高和寡:书法精英的培养未必自然提升大众审美
随之而来的问题是,高校教育如何产生外溢效应来惠及社会上的书法大众群体?毫无疑问,高校教育作为国家行为,所讲授的内容、传递的观念具有高度可信任度,一定程度上可以理解为“代表着国家意志、国家态度和国家标准”。所以,高校书法教育作为众多书法传播途径中特殊的一种类型,具有与生俱来的优势,即权威性和与之紧密关联的系统性、规范性、严肃性。所以,书法学科升级后,我们应该思考的是书法教育怎样才能广泛、有效地介入大众书法审美和传播中。书法教育在引领大众审美的过程中,哪些可为、应该为,哪些不可为,或者该为但不具备为的条件和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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