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礼:玉璧玉琮

文献记载的琮的形制并不清楚。《周礼·冬官·考工记·玉人》云:“大琮十有二寸,射四寸,厚寸,是谓内镇,宗后守之”。《说文解字》卷一:“琮,瑞玉,大八寸,似车釭。”《说文系传》:“谓其状,外八角而中寰也。”

玉琮
史前时期,琮大量出现于龙山时代文化中,夏鼐先生认为琮起源较早,商代仍流行,周代便少了。张光直先生归纳了琮的5个特征:外方内圆;从中贯通;表面常饰动物纹;多用玉制,也有石制或象牙;出于墓葬。

夏鼐

张光直
多数学者支持“环镯-玉琮说”,如杨建芳先生。
琮可能从圆演变为“圆——方”,从短到长,从素面到有纹,从简单到复杂,从具体到抽象。杨建芳先生、邓淑苹先将某些玉琮称为图腾柱,刘斌先生认为玉琮可能起源于所谓“图腾柱”,是一种神圣的法器或巫具。
琮象征财富和权力,而有些玉琮有“敛尸”的作用,如寺墩遗址“玉敛葬”。

寺墩遗址

“玉敛葬”
《周礼·春官·大宗伯》:“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苍色圆璧象征天,黄色方琮代表地,琮的“中空”为何是圆的,张光直先生认为琮外形兼含方圆,是巫师兼酋长的沟通天地的法器。琮的方圆表示地和天,穿孔表示天地之间的沟通,琮上的动物纹饰表示巫师在动物的协助下沟通天地。

《周礼》
“天圆地方”的盖天说宇宙观理论是在战国时形成的,但其在史前社会就已萌芽,史前先民认为要更好的生存就得“沟通天地”并占居宇宙的“中心”,这不仅要凭借动物伙伴登天,以“外方内圆”来标识“天圆地方”,更要“窥天观地”,加强巫术视力,从而沟通天人、交际鬼神、辟除邪恶。
《古玉图考》:“今琮皆四方,而刻纹每面分而为二,皆左右并列,与八方之说亦合。”

《古玉图考》
《周礼·春官·大宗伯》云:
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玄璜礼北方。
皆有牲币,各放其器之色。以天产作阴德,以中礼防之;以地产作阳德,以和乐防之。以礼乐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以事鬼神,以谐万民,以致百物。
可以看出,琮可以用作礼器,用于祭祀。
《周礼·宗伯·典瑞》:“疏璧琮以敛尸”。郑玄注曰:“璧在背,琮在腹,盖取象方明神之也,疏琮璧者,通于天地。”这句话是说要使璧、琮上的沟纹下上贯通,象征通于天地。《礼记·郊特牲》:“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故祭求诸阴阳之义。”古代祭祀和埋葬习俗与阴阳观念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古代祭祀文化

古墓
古史上常是璧、琮连用的,玉璧以内外皆圆的形制为主,中心圆孔有大有小。《尔雅·释器》:“肉倍好谓之璧,好倍肉谓之瑗,肉好若一谓之环。”

玉璧
玉璧、玉琮是史前社会最重要的礼器,玉璧的象征意义主要有“圆天象征说”和“财富象征说”,反山发掘简报中就提出“财富象征说”,此后又有学者提出玉璧即“玉币”的观点。良渚文化大墓不一定随葬玉璧,如瑶山祭坛墓地的随葬品就不见玉璧,“玉币说”有待进一步证明。
反山墓地
“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璧、琮如何祭祀天地?
反山墓地M12出土了一件特别的玉琮(M12:98),该玉琮壁厚孔小,四个正面都刻有精美纹饰,侧视为琮,俯视则如璧,因重而有“琮王”之称。殷志强先生称其是“琮璧合二为一的特殊礼玉”。李学勤先生对此持类似看法。邓淑苹女士由此推测出璧、琮的使用方法:在竖立的琮上方平置以璧,以木棍贯穿圆璧和方琮的中孔,组合成一套通天地的法器。
反山“琮王”
璧琮合二为一和邓淑苹女士的推测极为可信,文献中亦有“璧琮”合称的现象。如《周礼·考工记·玉人》:“璧琮九寸,诸侯以享天子”,“璧琮八寸,以眺聘”。考古发现中亦有这样的琮、璧。琮的这种“合二为一”的特性与阴阳观念中的“交感”思想十分吻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