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黄与篆刻｜情结不解，最为知交

2024-11-22

田黄，似乎生来就与篆刻难以分开。

发现它的是文人：“明末时有担谷入城者，以黄石压一边，曹节愍公见而奇赏之，遂著于时。”这已经决定了田黄必然会进入文人的收藏与文化生活中，明清文人篆刻之风蔚为流行，这样的好石头，自然要成为篆刻的石材之一，也不知是谁做了第一次尝试，总之“田黄纹理莹细，而石质中往往有大小墨点，并非沙子碍刀者可比，乃弥觉其古润也”是有了定论，晶莹透润、柔而易攻的田黄正式成为了篆刻中的首选石材之一。自此，对于田黄石的品评也自然而然地增加了印石的审美——

452田黄石山居即景薄意闲方章（20g）

印文：道在瓦甓

福建东南2017秋季艺术品拍卖会

然而，田黄实在“无根而璞，无脉可寻”，仅仅出产在寿山石溪所流经的寿山乡的某一带水田底古砂层上，而未经寿山石溪润泽的水田竟无一块田石出产。

得田黄不易，得六面皆方的田黄石章更不易，加之清代所挖掘出的大部分田黄作为贡品流入宫廷之中，民间所留存者更为稀少，因此如今艺术市场中若能见到清代田黄章，往往是焦点所在，若是再由治印高手为名人所篆，便足以吸引众人的目光。

008田黄石螭虎衔芝方章（36g）

印文：闲中魔障

福建东南2017秋季艺术品拍卖会

433孔黎翔田黄石瑞兽钮章（20g）

印文：相思寻志

福建东南2017秋季艺术品拍卖会

而论及晚清篆刻家，丁二仲要数其中颇为醒目的”异类“——与其他篆刻家兼擅书法、绘画甚至竹刻入手不同，丁二仲最初擅长的竟是鼻烟壶内画，与周乐元、马少宣、叶仲三号称晚清内画四大家，此类“雕虫小技”在清代文人之中即使是爱好，亦不算“正途”，不过丁二仲之后便转以画扇为生，继而学习刻扇骨，又通金石之学，最终真正涉足篆刻。

或许正是因为涉猎广博、艺路曲折，丁二仲的篆刻风格饶有自身的特色，“於废铜烂铁中，悟得天然之凹凸纵横、苔銹剥蚀形象，以之移入刻印之中，乃成自己家数。”他的”剥蚀“风格用在质地莹润细腻的田黄上，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009丁二仲为唐俊德刻田黄石双螭献灵方章（67g）

印文：唐俊德印

福建东南2017秋季艺术品拍卖会

这次东南秋拍中的一枚67g的田黄石双螭献灵方章，泰近旧制二两，于田黄石章中已足够称手，裁切得方方正正——田黄切章，需耗材三倍之大，在田黄珍罕的情况下，能裁切出如此形制，颇为不易。色彩浓黄，蕴橘囊文，若隐若现，钮头以镂刻法作双螭献灵，实在生动可爱。

边款：癸酉一月，二仲拟汉

印面刻“唐俊德印”四字，细细观之，不免要赞叹于丁二仲之篆刻——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姓名印，求个稳妥便算是达到目标，但丁二仲却大胆破碎，将其篆出了古朴浑穆的气息，充满了剥蚀的美感。当然，印面主人唐俊德也值得一叙，这位国民党陆军中将，曾历任旅长、副军长、总队司令、河西警备副总司令，同时又有诗名，有诗集《焦山诗草》，据说还因为擅长八股文而被人冠之“唐八股”的绰号，想来一代将军以“八股文”而擅名，也确实有趣。

009丁二仲为唐俊德刻田黄石双螭献灵方章（印蜕、边款）

福建东南2017秋季艺术品拍卖会

当然，不是每一枚田黄章都是如此整饬的——田黄太稀缺了，“大小多天然。故削为方者甚寡”，加上又以轻重来论价值，“故石工得之，每仍其天然之形势，不忍割为方形”，田黄随形章也因此而起。

既然称之为“随形章”，其形状必然不太规整而作自然形态，这样一来，印面也往往并不规整的，在这样的印面上进行篆刻，更考验篆刻家对章法布局的把握能力，也因为这种“不太正式”的形状，导致随形章多为闲章吉语印一类，而绝少姓名章。此次东南秋拍中的一组随形套章，所刻就是“俭可师廉”、“恕能成德”，出自宋代范纯仁的“惟俭可以助廉，惟恕可以成德”两句，文字随印面形状经营位置，分朱布白，格外自然。

455田黄石蝠云随行套章（190g/248g）

印文：1.俭可师廉；2.恕能成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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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章体表面随石材起伏浮雕几只蝙蝠隐现祥云之中——这也是田黄石章雕刻中蔚为常见的手法，不起印台不雕印纽，只在章体上略作雕饰，另一枚研北篆刻的37g田黄石“知足章”，刻蝉（谐音“知（了）”）与竹（谐音“足”），也同样采用了这样的手法，天然随形的田黄修长典雅，与竹的雕刻主题正相呼应，印面却稍作整形，刻朱文“出门万里客”的闲章，其门字下方的边栏作自然弧角，与闲章内容辉映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