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初画坛的因袭与变革
故宫博物院的绘画展，近两年一直保持着高品质策划和严谨的学术理路引人赞叹。2018年，故宫武英殿连续推出两场聚焦清初画坛的重磅展览：“故宫博物院藏四僧书画展”及“故宫博物院藏‘四王’绘画特展”。一方面突出自己的优势项目———清宫庋藏本朝画家的经典佳作不可不算富庶，另一方面又以“四僧”和“四王”为关窍，提纲挈领地勾勒出清初画坛的全貌。
四王吴恽，被称为清初画坛的正统。其中，四王指的是四位大约处于同一时代的宫廷画家：王时敏、王鉴、王翚、王原祁。他们在艺术上主张“日夕临摹”“宛然古人”，对传统的敬畏达到无以复加的程度。而他们学习的目标直追五代北宋，王翚在《清晖画跋》一文里说：“以宋人丘壑，运元人笔墨，而泽以唐人气韵，乃为大成。”
李霖灿曾批评“四王”领衔的清初画坛：“一来是重文人笔墨，少自然真精神的启发；二来是临摹风气形成了画坛的主流，尤其是对元代的黄公望特别推崇，几乎以此为绘坛最高水平，所谓‘家家子久、人人大痴’，形成了不敢越其规范一步的坏现象。”
展出的作品皆为清宫珍藏，也是四王艺术生涯里的扛鼎之作。唯一的缺憾在于，展览对四王艺术产生的背景缺乏详尽阐释。如此一来，普通观众将带着一头雾水毫无反思地看展，并不知道这些抽象难懂的笔墨，其实只是“文本中文本”，它们从艺术史上的伟大前驱那里小心翼翼地生搬硬套，拼图式地错落组合，使得原本标榜性灵和才情的文人画，真正走向了“匠气”的一面。
在此前武英殿开启的另一个展览“故宫博物院藏四僧书画展”则是另一番气象。“四王”在朝，坐镇北方，象征清代画坛正统。“四僧”在野，游弋江南，是一股与四王抗衡的清新强健的创造性力量。弘仁的《古槎短荻图》轴、《墨梅图》轴、《西岩松雪图》轴等，一一看去真是个性独具、精彩非常，一扫“四王”正统给人留下的陈旧刻板的印象。
“四僧”在中国艺术史上的地位毋庸赘述。他们跳脱所谓正统，不染时风而另辟蹊径，让垂死的清代画坛萌发出一线勃勃生机。画作中体现的哲思和超前的现代性，对后来的扬州八怪，乃至吴昌硕、齐白石等近现代画家都产生了深刻的影响。本版撰文：黄茜
